原發表於 ptt 的 nccubike 板,2009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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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構成空間的要素 缺少了風
以外感構成的五度感官空間 將被迫降維
失去的那個維度 是觸覺
單車上 少數能運用觸覺所感受的 是風(另一個是雨)
風時常陪在身旁 由後方推著 或在前方堵著
溫和柔順地伴著炎熱 暑意消散
加油添醋地伴著寒冷 寒顫四起
有時令人歡欣 有時令人厭惡
風櫃嘴,開啟我爬坡的啟蒙登山段,在涼亭旁的冷冽寒風常令人印象深刻。
我第一次爬上去時因為沒有帶雨衣及風衣,被吹的實在冷的受不了,結果與另一枚先到的車友躲在轎車後面邊搓手抖腳邊等社團的人爬上來。
算一算,我爬風櫃嘴的次數其實很少,總共僅四次,而且前兩次都是騎完受傷,第一次是下坡時摔車,輪框整組偏擺,膝蓋也受到擦傷。第二次是陪學弟騎,但是太過逞強,全程大半都掛大盤慢慢重踩,最後膝蓋就爆掉,整整兩個月膝蓋都處於無法施力且不時膝蓋刺痛的情況,害我以後幾乎不敢掛大盤爬坡。
第三、四次騎就是這陣子的事,最近一次騎是突然興起。原本應該下雨的早晨,雨不知道躲在哪片雲層玩耍去了,竟然有一陣子沒下,地面逐漸乾燥。確認內湖那裡亦沒有下雨後,就抓著車直往外面走。為了避免騎乘時間拖太長而陷入必須雨騎的情況,我選擇搭捷運到士林站(我家在大坪林站旁,很方便),下站接福林路、至善路,直接攻風櫃嘴。
從楓林橋開始,至風櫃嘴觀景台的這條萬溪產業道路,是大家最常走的風櫃嘴路線。一開始是緩坡,過帕米爾公園後,越往上爬,坡度除了更陡,也越來越能感受到風的強度,往往每轉一個彎後就越感覺山風吹的更加急促。由一開始肌膚感受到的柔滑撫摸,接著是輕掠,再來是像海浪般一波接著一波地拍擊,令人睜不開眼、失去些許平衡。耳邊傳來的風嗚聲也越來越大,心跳聲被掩蓋,僅剩不時發出的喘氣聲,才讓人能以聽覺感受到自己的存活。
如果山腳下故官、內雙溪那段路是風寶寶淘氣地偷偷在我們的耳朵吹氣,那後半段可以說是風媽媽不厭其煩地在我們耳朵反覆碎念:
留在山下與我兒嬉戲不好嗎?
為何要遠離它 任它於下方孤單地尋覓玩伴?
到涼亭前的最後一段路,風拍打的更加起勁了,瞧它辛苦地流下汗水,與自身混和,化為霧氣。霧中水滴乘著風勢,落至皮膚表面。
(我感受到無數的水珠子跳到身上,隨著風的節拍以不同節奏跳動。)
眼前視線因霧氣而模糊,只能不時以眼角餘光往前方瞄幾眼,低頭猛騎。好不容易到達涼亭,卻沒有因為抵達而感到歡欣。前方的風仍不斷向我吹來,時像吼叫,時像哭嗚。霧繼續彌漫著,形成一團貼緊地面的薄層,阻隔地面與日的接觸,僅有部分光線能穿透進來。藉由些許光線漫射,勉強能見涼亭上頭的刻字,但視野所及也就如此,路旁的建築物僅能看到邊角,更別提能見到山下景緻。
(我彷彿成為風的囚犯,感官在此被困住,僅剩手啊腳的,無想法的胡亂漫步。)
山上溫度跟平地相比,實在冷了些,雖還不至於令我發抖,但前陣子才剛病癒的我,還是穿上雨衣,躲入涼亭。涼亭內亦有一團經登山步道由擎天崗步行下來的登山客,打開事前準備的熱食,令僅喝著涼水的我羨慕。有隻野犬大概也嗅到,棕灰色交雜,毛茸茸且疑似有狼類血統。它慢慢走近涼亭,卻被其中一位登山客出聲嚇離,它無奈地坐在路口中央,對空鳴嚎。但聲音剛由嘴裡發出沒多久,就被風捕捉、帶離。僅喊了數聲,它即發覺自己連發洩的權利也被剝奪,索性也就不叫,垂著尾巴慢慢地走離。
我也準備像這條野犬一樣逃開這兒,盤據於風櫃嘴的風似乎不歡迎我今天到來,這兒是它們的領地。對於任何誤闖的事物,它們都將無情地進行驅趕。
今日的風櫃嘴,是風的風櫃嘴,是不讓人親近的風地。
2011年2月7日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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