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發表於 ptt 的 nccubike 板,2009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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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校碑出發前,先讓我們回頭望望那看似熟悉的校園。
雖然我是政大的學生,但無謂如何,我都會說我最喜愛的大學是東海大學。別急 ! 請你們按捺住那股想要衝上來揍我的衝動,給我一個機會辯解。雖然我老是嫌政大一些有的沒的,但我對政大的熱愛是不會輸大家的 ( 喂 ! 不要偷偷地推擠我啊。 ) ,就請你們手下留情給我機會讓我描述在我心中的政大吧。
我對政大的喜愛,不同於東海那朦朧之間所產生的情感寄托。確實,在我第一次因為考試來到政大,散步於政大山上校區那一段山路與觀看建築物,曾讓我在心底起了陣陣的漪漣 ( 雖然離去的時候也在校外吃了一張罰單,害我總以這做為非得待在這裡的藉口 ) 。然而,與政大相處的頭一年半,政大就已經佔了我大部分的生活日子,每天在系館、圖書館、操場、體育館、藝文中心、山上男舍,甚至夜宿在校內,政大在我心目中可以說由一個新婚的嬌羞新娘褪色為一個黃髮的糟糠之妻,漸漸因這樣的往返走動而麻木。學校的環境開始讓我感到索然無趣,路途上能夠引起我注意的事物越來越少。即使遇到,內心還沒來的及做出反應,身體就早已先一步從它身旁掠過,一個可能會在我心底引起漪漣的事物,就這麼地被我的身軀拋在後頭。
在研二時參加了單車社,當我拿到生平第一台非通勤用單車時,政大的範圍在我心裡如宇宙大爆炸般,空間整個擴展延伸來,它的範圍竟然越過了男舍而到達了涼亭甚至遍及整個校園。每當我熬夜前後,對那狹小的房間、悶熱的實驗室感到厭煩,而又不想到天殘的福利社時(特別是當週的漫畫週刊已經看完),就會拎著早餐或消夜騎至涼亭內,看那晨起人群、眨眼繁星,在心中分別向他/它們道:
早安!人們!我總是紅著眼球以夜貓子的身份向你們道晨安,問候完,我將因太陽公公的爬起為躲避嚴熱而躲至被窩。
晚安!眾星!我將隨著你們的點點光芒閃放繼續投進書本懷抱,你們會化為星狀書籤跌至今夜所閱讀的每個章頁,你們將趁隔夜我翻開書本時飛回天上,向月神述說那美妙文字組合所呈現的知識情境。
早晨有那一、兩次興起,還經由環山道切至貓空騎至樟山寺,回程時扛著單車,由步道緩緩往下走回涼亭,即使太陽公公大剌剌地將它的熱情揮灑到地面,但有著樹林的蔽護,因此感到不到太多炎熱,在三、四月花季時還能聞到茶花及茉莉花香氣。那貫穿政大校園的指南溪也曾讓我將車涉水入其中(小孔,你還記得我們之前騎車涉溪,摘水草找蝦那次嗎,我害怕我那台體型單薄的車滑倒,甚至還跟你交換車騎呢),但隨著溪水流動行前進其實蠻讓我感到害怕(特別是當時的我還不會游泳),深怕一個兒不小心跌進水裡,使魚兒嘲笑我在水中四肢胡亂揮動的笨拙模樣,但這樣的體驗確實是令人相當印象深刻。
到了研三,大半的時間我都待在山上哲學系修課。每次上課前或下課後漫行於銜接山上、山下校區的那段步道,總讓我不禁四處瀏覽,觀看哪兒有著能夠感動的景物(像),以讓我以眼神去竊取它的美好。每星期也總於某天與教授沿著河岸的那條提道行走、停留,談論康德的學說。思考之餘還不忘往溪流那面看去,看那溪水因充沛而流動、因枯竭而停頓;甜根子草因風的心情而進行快慢不一的搖擺;白鷺停在石頭上盯著即將遭殃的魚兒而隨時做好領取餐點的準備(魚兒們,我替你們感到悲傷)。每星期總會見到各種不同情景,讓我感到輕鬆自在而更能融入討論。
美總散布在四處,一池沉默的池子是美、兩排幽靜的行道樹是美、三株稚嫩的待放花苞是美、數棟莊嚴的建築物是美,如果認為只有外面的廣闊世界才藏有我們讚頌的美麗,那麼不就傷了它們的心了嗎?
我一直不願意承認政大是我最愛的大學,因為一旦我認定它是最愛之時,它將可能被我內心框架所限制住(已經是最愛了,是否還願意保有一顆繼續探求的心呢?),我寧可在內心保留一隻沾溼顏料的畫筆,以隨時在政大的圖像上頭畫上幾筆,而不願讓顏料乾涸使圖像完全成形。我持續在它之中生活、與它相處,然後不斷探訪它的美麗。看似每天相同的景觀,經由不同角度、日夜輪轉、季節更換、心境變化、萬物生滅而產生不同的姿態,我不僅說不出完整的滋味,恐怕連四分之一都不到呢。
不管雙腳漫步或者單車滾行,當我們欲逃離被我們視為呆板無趣的地方,先請緩緩那股想往外面奔去的衝動,回頭望望後方。在我們初次踏進,那兒不也是就好像個百花盛開的花園,令我們興奮地像蝴蝶般被花兒的美妙姿態、鮮豔色澤吸引而飛撲過去。就讓我們拾起當初這樣的探訪心境,轉過頭來,開始從校碑出發,我們會因此挖掘出更多的美麗。
我深信。
2011年2月22日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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